米那娃之梟的歐羅巴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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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米那娃之梟在德國的心靈空間,也是記憶空間。當然更是以文會友的空間。作為一個知識份子,自詡為愛智之人,對於知識是崇敬,也是追求,更是真實追求的途徑。德意志的天空,也是米那娃之梟知識追求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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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隨想

雙城隨想 這次因為歐台會的機會,拜訪了比利時。 雖然地理上,它是與德國鄰近的國家,不過,對我而言,竟然也只是第一次拜訪的國家。 過往,在所受的教育與所學的書籍中,習慣上比利時似乎只是「荷比盧三小國」的其中之一,由於其文字上「小」的表述,台灣的人,特別是我這一代,總是在先天上就忽略了這個國家,更難以談論對這個國家感到興趣。 諷刺的是,實際上,台灣也不過是個「小國」,並不是那個我們以前所學,虛幻、不存在的,一一四二萬平方公里的「秋海棠」大陸國家。我們其實是海洋之子,三萬六千平方公里的美麗之島海洋國家。從面積上來說,比利時實際上約略與台灣相等,也面海而立,從這點來說,我國、比利時也許該有更多的相似性與思考基底吧? 而一地的歷史風致與美麗,都在於土地與不可分地生活於斯的居民上所產生,某個地方,某個群聚,都有他的歡喜哀愁,也因此處的榮耀與蕭索而美麗。這樣的美麗,都在於其無可取代的獨特,也源自於自身存在的昭告。妳的美麗與醉人,從來不會是妳對於他人的複製與假扮,更不會是妳對於他人的追懷與模擬。假扮與心理揣想、錯位,不會讓妳成為另一個偶像的重現。沒有了自己,失去了個人在這個世界的定位,也沒有了屬於自己的存在! 人們如何美麗?歷史如何深邃?其實都必須從認識與接受自己做出發,然後才有憑藉認識的願景期許,然後才有為願景的努力與實踐。其間經過的,不論是成功的與失敗的,與此相對,都會成為資產,而不是負債。如果不是如此,我們沒有自信,常常厭棄自己,於是所有的都是不堪,都是難以入目,都是需要被毀棄,與漠視拋卻的,於是,今日的存在也將可能成為明日的棄卻,是否其盡頭就是自暴自棄,而後虛無? 身處在歐洲,最大的快樂是與歐洲既深且廣的歷史同在。往往在市區的百貨公司、商場信步之餘,就一頭撞上歷史的遺跡。而在這裡,常常聽到開發商一鏟子挖下去,就發現了古蹟,---可能是羅馬遺跡,運氣好,搞不好是上古文明或史前文明。---這時,工人就可以罷手休息,開發商內心叫苦不已,卻只能表示對於古蹟的尊重停止開發(廢話!不然是想怎樣?想挑戰古蹟維護法跟廣大的市民輿論嗎?),官員、學者接下來就來接手,然後過不久就會出現某個古蹟景點及當地的古蹟維護民間團體,誇張一點,新的年度祭典就此產生,準備招攬觀光客與製作新的紀念商品吧!…….Bravo!皆大歡喜! 在這裡,每個人都以自己的歷史為豪;在這裡,那怕是片磚殘瓦,當地的居民都可以閃耀著興奮的眼神與飛揚的神彩跟你不厭其煩的訴說那古老的歷史與傳說---是的!即便只是傳說!---,那怕是每個人的版本都不同,在閒談間,在杯皝交錯之間,認同與自信同在,土地上的歷史也同在。 不只是所在的德國如此,這次到了比利時也發現同樣類似的態度。比利時的歷史是鮮活的與他們同在!在布魯塞爾,人們每日生活的處所、場景,是現世的,也是歷史的。在此場景下,先人與他們,並不是暌違而空白的容顏。在街角,,在廣場,乃至不經意抬頭的上方,我們這與過去相視微笑。而咖啡杯中的裊裊香氣,彷彿穿透了時空的障壁,將數世紀的安適、激情與自豪,聯繫起這個城市的居民,不論是本鄉的,還是異邦的,在此刻,我們都在布魯塞爾………。 布魯塞爾大廣場 即便如此,布魯塞爾作為比利時首都的這個城市,絕不是單純的古城與一國政治首都。實際上她絕對是歐洲最具國際化與現代化的城市之一。國際性的組織在此高密度的存在。北約總部、國際原子能總署、歐盟執委會與歐盟議會、西歐聯盟、歐洲自由貿易組織,世界衛生組織,以及其他林林總總、大大小小的國際性與區域性組織都薈萃於這個人口約九十五萬人的城市之中。而在這個城市中每日所發生的交流與事物決定,說他是歐盟的心臟,恐怕也不是過譽。這裡的外籍人口也因此頗為眾多(具當地朋友告知,外籍居民竟高達三分之一),文化上的風貌也益顯多元。在新、舊、本土與異邦各種不同元素參與其文化的行塑,這個城市展現她無可比擬的多元性、國際性、歷史感與文化深度。在布魯塞爾,人們不僅僅是在比利時,人們也是在歐洲,也是在世界。 對照著台灣的台北城,「國際性都會」似乎是在此居民最最想要戴上的桂冠。在這裡,我們不但可以在街景上看到不斷吸收外來元素的痕跡與努力,也聽到這個城市中的輿論主體,一而再、反覆不停的強調「國際化」。然而,弔詭的是,這些看似亟欲推動「國際化」的「文化旗手」、市政長官與輿論,除了豎起他們口中國際化虛擬的敵人---那名之為「本土化」的芻偶---外,你看不到他們對於國際化的理解與努力。更離奇的是,在國際化的所有論述最後,所指向的,實際上都不是真正與國際化有關的東西。而最最明顯的就是語言方面的荒謬。 這個語言的荒謬,其實是它們表現的兩種奇怪的論述的開展。其中第一組叫做:「國際化與本土化的相斥對立性」。他們的基本中心論述是:本土化是與國際化相斥的,也是對立的。強調本土化是阻礙國際化的最大元凶,也是最大的障礙。且不說「個人、國家在這個世界上的基本認識與定位是立足國際的基本」這種稍具邏輯與哲學思考就能清楚的認知,在現實的對照中,又是如何呢?國際化的布魯塞爾(其實個人以為,歐洲本身就相當國際化),對於語言政策與現實又如何?比利時的官方語言有三種,分別是法語(南部)、荷語(北部)與德語(東部少數)。這些語言,都作為官方用語,另外,各地的地方方言(如瓦隆語、皮卡語、洛林語、香檳語),實際上也作為他們溝通工具。而似乎也沒有什麼比利時「文化旗手」、市政長官、媒體輿論大罵這些「本土化」行徑是「國際化的殺手」。而實際數據上,作為一種官方語的德語,使用人口比例其實不高(其程度可能比某些「方言」還要少),但官方政策上依然尊重並加以使用。當然,近年來國際機構日多,英語在布魯塞爾也是大行其道,會說會講的人很多。但這並不因此會產生「其他本土語言是國際化障礙」的這種推論。而好玩的例子是,下榻的旅館,就在入住當天,由於「太」「國際化」,裡面的工作人員有人不會講當地的語言(只會說英語),竟遭客戶批評,批評者還是外國人!讓人不覺莞爾!而這種情形,在歐洲的一些國際性城市,大抵都是如此。語言,尤其是當地語言,以及所承載的當地文化,從來不會被說成是這個城市、國家的「國際化」障礙,反倒是因為語言、文化的多元性,構築了這個城市的面貌。而當地的語言、文化,更成為這個城市或國家的特色與吸引人之處。也許打個比方吧:假設你到了一個滿目與滿耳都只有中文(我們文化旗手們奇怪認知下的國際化標準之一)的「日內瓦」,你還會覺得那是Genève嗎? 酒館偶遇同樂的義大利友人 下榻旅館 同樣的思維與邏輯下,另一組奇怪的邏輯也出現了,那就是:「國際化城市的規劃,必然與文化歷史古蹟有著難以調和衝突性」。由是,作為「有所作為」與「國際化」的市政首長與市政團隊,當然要「古蹟與歷史」向「國際化」與「現代化」讓位。於是,我們的古蹟,往往會在市政需求,例如交通、都市更新,或者更炫的名詞---「軸線翻轉」---的名義下「讓位」。對於這個城市的歷史,對於這個城市的市民意識與情感,這些都不是很重要。而且它們都必然是「障礙」、「阻力」與「不可調和」的「利益衝突」。 然而,實際上是否只有這種「二必其一」、「非黑即白」的判斷與選擇呢?在布魯塞爾,最具魅力也最吸引人的恰恰是充滿歷史建築與場景的廣場與建築物。以最具代表性的大廣場為例,在長110公尺,寬68公尺的廣場周邊全是市政廳、路易十四的行宮、各行會會所等歷史建築,而這裡,常常舉辦各式活動,晚上還有燈光與音樂映照與迴響的表演。這是布魯塞爾最傲人的地方。而就在其證券交易所旁,發現了古羅馬時代的遺跡,比利時市政當局,立即發現這個文化資產的重要,將其保存,並有計畫的將古蹟「現地」出土、保存,計畫將之規劃為地下城式的博物館。經濟的指標與文化古蹟的並立,毫無「不可調和」地方。由是,我們可以看到,這文化歷史的布魯塞爾,與現代化國際化的布魯塞爾是共存的,也是和諧的,更是創造性的。而國際化、現代化的市政,實際上沒有要求歷史向他們讓位,反而將歷史文化視為他們的根本與最重要存立的資產。反而是為它們而有所規劃,為它們而有所行動,而布魯塞爾人,不管是居民或旅人,也為此同感欣喜與驕傲。 夜空下的市政廳一 夜空下的市政廳之二 證券交易所 而我們的台北城,她也是個歷史與人文薈萃之所,數百年的醞釀,本也有自己的風致。然而。卻不知為何,她總是被打扮成別人的容顏。入主的人,似乎總以另一種想像來妝點她,作為某些人的「故國之思」。宛若在另一個人的身上,尋求相似背影,以慰那逝去不在的想像容顏與虛幻情感。於是,台北城中有「西藏」、有「迪化」(這個名詞現在也不存在了吧?),有北平,有南京,有中國的大江南北,還是那種1142萬平方公里的想像,似乎執拗的想要堅持些什麼。然後好像需要國際化了,又覺得抬不上門面,出不了門,於是拆的拆,卸的卸,彷彿一切都是那麼的鄙陋而不屑一顧。陳舊的,腐朽的,固然需要整治,但是否是以這種清除的方式來完成?則頗成疑問!於是,我們對於城市的記憶,是不斷的抹消遺忘,我們對於城市的情感與回憶,是不斷的斑駁,因為城市的建築與風貌比我們的記性還靠不住,總是不斷推陳出新。當我們介紹城市的面貌,城市的驕傲,我們的手指總是指向那越來越高、越來越新的新建築與新科技。我們的回憶如此破碎,我們的記憶如此斑駁,猶如飄零的花果,看不到歲月給我們的豐潤與深厚,於是我們只能以流轉廉價的語彙與淺碟的五光十色塗鴉我們一向失血蒼白的過去,身處我們的城市,卻比流浪的過客更飄搖無依……。 在布魯塞爾的街頭,遙想萬里外的島上城市,那個一直宣稱要追求國際化的浮沈城市,對於過去的遺忘,塞上毫無連結的外來物,真能找到妳在世間的錨泊?沒有歷史、記憶與主體的重心,一切不過是欲聚還散,總是失神,總是迷惑,雙城的的街頭一樣人來人往,一樣旅人如織,卻在這個城市佇足,為之感動;在那個城市,隨流浮沈,轉瞬即過,城市與流浪者同樣迷惑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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