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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那娃之梟的歐羅巴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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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米那娃之梟在德國的心靈空間,也是記憶空間。當然更是以文會友的空間。作為一個知識份子,自詡為愛智之人,對於知識是崇敬,也是追求,更是真實追求的途徑。德意志的天空,也是米那娃之梟知識追求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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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全球接力秀台灣-24小時共筆書寫(凌晨三點至六點時段)第十一篇

擁抱我們的二二八 作者:米那娃之梟 今天是二月二十八日。 五十九年前的這一天,這片土地上的許許多多的人開始受難。許多生命悲慘的消逝,受難。許多人被囚禁關押,失去自由,從此失去了原有的夢想,橫遭改變了他們的人生。而其家屬親友們也隨之開始陷入撲天蓋地的、有形無形壓迫的沈重陰霾。而更多的人與我們的社會先是遭到威嚇、禁忌而噤語,然後是扭曲的教育與價值形成我們的卑卻與無言。恐懼、猜忌與懷疑,無助、壓力與逃避,成為我們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不可揮去的共同經驗感情。我們必須被迫不去碰觸某些事務,不去記憶某些過往,也不可去理解某些深摯的情感,彷彿這一切是這樣的受阻咒,以致於不可稱其名,也不可思其哀。 它,是黑色的恐懼,血色的不可逼視,灰色的沈痛,蒼白的驚聳顫抖。污名是他的披衣,然後是空白的記憶。而迫害者面對它的是扭曲與憑空造作的無端詆毀,然後稱其是和平與現實的威脅。然而,不可解的,被迫害的英魂與受難的嗚咽,失聲的暗夜飲泣,又怎會無端變成了魔神的陰風怒號? 這些威權壓迫的受益者與附從者,總是先壓制不准訴說,進而無端的侮辱與扭曲他們所迫害的人事與受難者。彷彿認為倒錯了責任,就可以自證他們的正確。而可笑亦復可悲的是,他們的強勢語言下,竟有一批不明就裡的人附和他們荒謬無恥的言論,攻擊對二二八檢討與哀思,人性的懦弱與無知,最悲哀的就是欠缺理解真實的智慧、對於不義的對抗的勇氣與面對真實的堅持。 如果,二二八,只是個每年到來的某一天,如果,它並沒有與我們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的記憶與感情有所關連,那麼,二二八將只是個數字,一個曆算上的標記。但他對台灣這片土地上生活的每個人,我們又怎能割裂我們對於二二八的記憶呢?那是對台灣歷史與認同所不可切割的一部份,那場隨之而來的苦難,隨後給我們的傷痛,影響了幾代人,與不計其數的家庭破碎、分離與遭劫的悲愁。它不是電光火石的一瞬,也不是萍水相逢的偶遇。它對我們的周遭,對我們的家園,乃至於對我們共同的情感與意識都有至深的影響。如果我們迴避了這一切,忌諱躲避了這些我們所由來的過往,我們終究是失根無憶的一群,就如同失憶的游魂,不知自己的過去何來,惶惑於現在的自處,當然也迷惘於未來的所從。 然而,落寞、痛惜與悲情之外,二二八該對我們有更多的意義與省思。追尋與而不願遺忘,是我們面對真實與正視省思的出發。沒有記憶的民族,沒有省思的智慧,我們何言攜手出發?災難與悲劇,不但是我們失落的悲切,同樣的,我們也該省思與珍惜所呈現的問題與意義。在最幽暗艱難的過去,其實也正有許多人性的試煉與光明呈現而出。那苦難與教訓固不可忘,那人性的光輝與勇氣更不可揮卻。 公元前四八0年,武力與統治達到頂峰的跨歐亞非的大帝國國—波斯帝國—向希臘全境的國家發出了最後的通牒:要求水與土。這是臣服的象徵。希臘人此時雖然文明發展高度璀璨,但卻沒有自我認同的意識,各個城邦國家之間彼此勾心鬥角,為利益彼此攻伐厭憎。面對這樣的大軍壓境的滅頂之災,仍然為著各自的利益攻訐算計,猶爭吵不休。他們面對壓力,因為威攝而惶惑猶疑。大禍就在眼前,卻沒有勇氣與信心可以對抗而得脫被人征服與毀滅的命運。然而,當時的斯巴達國王李奧尼達斯(Leonidas)毅然率領著人數微少不過四、五千的希臘聯軍,面對十萬(一說二百六十萬)波斯大軍扼守著至關重要的色摩皮利(Thermopylae)隘口。他們必須死守,希臘的存亡將係於他們的手上。面對大軍的威嚇、如潮水般的一波波攻擊,與甘言的招降,李奧尼達斯與他親率的三百斯巴達勇士毫不動搖,最終無人倖免,也無人投降,全體陣亡。而他們的悲壯陣亡的消息,立刻傳到了本來還在意態猶疑的其他希臘人,激起了他們的悲憤,與希臘人的自我認同,所有的人排除了之前的疑惑與兩可的心態,知道這一戰,事關希臘世界的存續,所有人奮發團結,才在接下來關鍵的沙拉米斯之役徹底擊潰了數量遠高於希臘的波斯聯合艦隊,並創造隨後一連串的勝利。從而徹底擊潰了波斯入侵的野心,保全了希臘。更重要的,激起了希臘的意識。這一戰是希臘文明存續與經驗傳承的開端,其智慧也成為西方文明的發韌與基礎。色莫皮利的三百斯巴達勇士成為面對命定毀滅無畏的象徵,也是文明的基石。西方的文明裡,多少先賢智者,碩儒文人,在談到面對命運的勇氣與氣質便總能援引讚頌這些勇士的行動與勇氣。這是西方文明的豐碑的基石,也是人性試煉下的楷模。 而一九四七年的二二八,台灣人因此的受難與隨之而來的苦難究竟又對我們有何意義與啟示呢?台灣長期的被外來政權支配,在強權的操弄掌握下,台灣人從沒能決定自己的命運,也無由改變自己的命運。台灣的悲喜哀愁,全憑統治者機率性的善意,與各自利害盤算與能力來決定。日治時期的台灣知識份子與菁英階層,開始思考台灣人自己的命運,也逐漸形成台灣人的自我認同意識。然而,對於是否由自身承擔起自我認同的自主與自我決定意識,並不是共識。那肇因於體認的不足與遠離自身的期待。一九四五年日本戰敗後,對於所謂「祖國」的親切感,正是這種對另一「良好統治者」的善良但終歸虛幻的期待,也或是以為他們將會珍視所謂「同文同源」所孕育的家庭式認同與對待意識。然而,交託自己命運是無法換來珍視與疼惜,好意與認同他人也不會得到重視。沒有自立的自尊與認知,只會換來別人支配的意欲,卻不會激起同理心的設身處地。而文化的差異,價值認知的不同,特別是貪官污吏、支配者的優越意識與掠奪意識更激起重大的失落與憤怒。如我們所知的,悲劇終究發生。台灣的菁英被系統的屠戮,消失在我們的周遭。諷刺的是,他們不是因暴亂而被究責,而多數人卻是意圖讓混亂終結,對政局提出建言而遭逮捕殺戮。他們的存在,在正常的社會裡,是社會的良心,進步的動力。然而對於專制統治與貪腐卻是障礙,以致於這些人必須以屠戮來震攝台灣人民,也鞏固統治基礎。隨後的白色恐怖,則更是維繫與持續高壓統治的延續。壓力、無奈從此盤據我們的心中,並借恫嚇與禁忌使我們不敢言更不敢思二二八的傷痛與質疑他們的惡行。 然而,正是我們的歷史,我們可以發現,二二八血的教訓,讓我們理解到專制獨裁的本質。也讓我們理解到自由與民主不是理念與口號,反是我們該努力追求維護的價值,更是不可交易的價值。而自我的命運,必須來自對於自我認同的自我決定認知,期待立於人民之上統治者或統治集團的善意,終究是虛妄而不可依恃的。血的教訓,悲壯的行動,讓我們知道這些價值的不可退讓,也不可拋卻。而面對這種大難的勇氣與責任心,則是我們對人性光輝的與堅定意志的典範。二二八不單是受難的圖騰柱,更是渴求自由、民主與反迫害的十字架。這血與火之中、刺刀與枷鎖之中所茁壯的是我們對自我的認知與認同。台灣人若要不再受命運的擺弄,就不該將自己的命運寄託於另一個虛幻的想像與憧憬。惟有自我決定的意欲與責任承擔才能自立,也才能擺脫被人支配與操弄的無奈與辛酸。 所以,二二八不是背情的沈鬱,它是先人先烈以血淚、苦難與辛酸交託給我們的火種。他們的受難,卻燃點了我們該追求與珍視的價值與方向。他們,為我們後世生長於此,安身立命於此的所有台灣子民昭示了這些價值的的寶貴,也以他們的血淚與受難的荊棘將我們的共感認同凝聚在一起。請打碎不敢正視與禁絕書寫說明真實的鎖鍊吧。不要再讓無知與污名恣意鞭打他們受難的靈魂。擁抱我們的二二八,面對這段從二二八開始的歷史真實,不是僅是滿足於還他們公道的小小義憤。這其實是我們必須面對真實記憶,認清自己,才能邁向未來的必須。米蘭.昆德拉說:「從來人類對抗強權的抗爭,就是記憶對抗遺忘的抗爭。」。遺忘,只能使我們卑屈,懦弱與惶惑,被人支配奴役。真實與體會才能讓我們出脫過去無知與誤解的羈絆,也才能回到自我發現與願景實現的未來。淚水之後,我們惟有永誌不忘前人的教訓,承擔起我們自我決定與掌握自身命運的責任,才能庶幾告慰受難的先人先賢,也能無愧於我們自己。如若我們誠實面對,銘記教訓,二二八是我們的色摩皮利,受難的他們,正是我們無畏的斯巴達勇士。陳智雄臨終無畏的高呼還在台灣的晴空下迴盪,其他許許多多或留名或無端消逝的英魂們還在佑護著這片土地的我們。他們以大愛的胸懷與勇氣付出鮮血與生命,而我們要承續的,是守護那對於我們,也對於我們子孫的自由、民主、反迫害與尊嚴的樂土。當樂土上,山之顛,海之涯開滿象徵自由的高砂百合,而我們的先賢與勇士們,在遠天也當會欣慰地微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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