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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米那娃之梟在德國的心靈空間,也是記憶空間。當然更是以文會友的空間。作為一個知識份子,自詡為愛智之人,對於知識是崇敬,也是追求,更是真實追求的途徑。德意志的天空,也是米那娃之梟知識追求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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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友來鴻>>蘭嶼記情之十四

蘭嶼記情之十四 1995年,終戰五十周年也是台灣再次淪陷五十周年。 這一年台灣社會的追求自主意識高漲,推翻統中國國民黨獨裁統治的力量日趨成熟。 多年與夥伴們在街頭和統治者的軍警對抗,我感到疲憊不堪。那時認為應該重 回校園沉澱一下自己浮躁的心情, 至少理清思考路線總是好的。 三月,我返回蘭嶼和家人團聚,告訴他們自己想再讀書的念頭。GARGAR們儘管不捨,也沒有反對。勇士 還相約等我歸來的時候一齊去台北抗議。TAO反核廢料儲存場的情勢愈來愈迫切了,他知道族人再也不能忍受惡靈毀滅子孫的威脅。 屢次向國民黨政權要求將核廢料移出島嶼 ,獲得的答案讓雅美族絕望,甚至 著傳統戰袍請願,表示那已到「絕續存亡」的關頭,因為雅美武士只有面對惡靈和敵人時才會全副武裝。 雅美武士首度全副武裝渡台是在一九九三年因抗議內政部擬在蘭嶼設立國家公園的陳情抗議。雅美人絕不希望成為「國立公園」被「欣賞」的族群,這是雅美族生存權的基本控訴 。  一九九四年九月,「蘭嶼海砂屋自救會」再度全副武裝來台。因為一九六五到八0年代在政府德政所蓋的五百六十六戶國宅至今斑剝不堪,成大教授認定是十足的海砂屋,在台北那是「不堪居住」的,在蘭嶼卻未受到重視,於是雅美人要求政府改建。為了反核廢而上台北已不是第一次,但是一九九五年六月廿日在立法院舉行的「反核廢場擴建公聽會」則是最具雅美文化的一次「抗爭」。六個部落的長老以不同的方式控訴核廢場的「滅族」憤怒和恐懼。兩位長老以「吟詩」的方式陳述對蘭嶼島昔日的回憶,甚至以「滅族的飛魚」吟唱「死亡的召喚」,那種氣氛連雅美的年輕後代都嗚咽。 然而傲慢惡質的統治者用殘酷的語言回應TAO的悲壯訴求。  原委會的物料處 處長 宣示︰核廢場設在蘭嶼是在「保護所有的人民」,這是核技文明中「亞拉拉」的原則。 然而當面臨種族歧視的思考時,「亞拉拉」立即成為「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最高指導原則 。 「亞拉拉」已成為世界性核技文明施虐各原住民的利刃,這樣的災難也是世界性原住民控訴的主題之一。 統治者的意思是蘭嶼既然是國家的一部份,為了二千一百萬人的福祉,應該發揮生命共同體的精神為台灣犧牲。 大家都靜默了。春天的空氣變得沉重,沒有了往昔的甜美。春菊安慰眾人,她說時間一到百合花就會開,季節一到飛魚就會來。她相信TAO會像過去幾千年一樣,在島嶼繼續生存繁衍下去。清子低頭叨唸著什麼,想要 沖淡 苦澀的離愁。 突然,勇士用他的一貫戲謔的語氣發表了很有智慧的「勇士宣言」:TAO可以因為漢人放置核廢料在蘭嶼有滅種的壓迫而要求從台灣脫離成立蘭嶼共和國,加入聯合國。 TOILI,等你們台灣人推翻國民黨統治後,就 出兵攻打蘭嶼,假裝被TAO武士打敗,然後和蘭嶼合併成為一個國家。 大夥兒都笑了。那中國就不能再嚷嚷台灣是它的一部分了,你們的奮鬥不就成功了嗎? 是啊! 一個充滿了 被壓迫者的無奈的笑話,讓人笑到流下心酸的淚水。 要保重自己,等妳回來時GARGAR一定去桃園機場接妳! 勇士做了一個堅定的承諾。 十二月,北地的美國愛荷華大雪紛飛。 遊子想念故鄉一如魚兒想念海洋。我卻想念著台灣也想念著海洋。遠離台灣讓我孤單,遠離海洋讓我悲傷。 冰凍的銀色聖誕夜裡 電話鈴 響了,聽到的是母親哽咽的聲音。她說蘭嶼捎來消息,勇士開船載釣客出海沒有回來,官方已經放棄搜尋。連人帶船都不見了,失蹤了。 又是一個死亡的惡耗嗎?而這次死神奪走的是我的GARGAR。他再也不能去機場接TOILI了。 等我趕回島嶼時,清子的眼淚已經乾涸,只剩下一張哀戚茫然的臉孔。她的懷裡抱著最小的兒子,靠牆呆坐在屋子昏暗的角落。 GARGAR,我回來了。我呼喚清子。 他留給我四個兒子,自己跑掉了。這些該死的男人。勇士不去捕捉 飛魚,我拿海水養孩子嗎?她的咒罵夾雜著憂慮與責怪。 沒找到船,也沒找到人,我就不相信 死了。他一定是跟那些釣客跑到哪裡去躲起來養小老婆了~~~~~。 是啊!勇士愛上巴丹島的女人,到那裡去了。男人都是這樣啊!GARGAR不要害怕,妳還有族人,有YAMA和IMAN,有我啊! 有種他就別給我回來。我會把四個孩子養大,替他們建新屋。管他去找巴丹島女人還是美人魚~~~~~~ 我知道清子會撐過去的。 死亡是生命最親密的戰友。有了死亡,生命更顯珍貴喜悅;死亡也是生命最可敬的對手。有了死亡,生命必須強韌堅持。 海洋的兒女,生命既然來自母親的子宮,因為死亡回歸母親的懷抱是何等的幸福! L和勇士,我們摯愛的男人都安睡在溫暖的大海裡 , 每天隨著海洋的潮起潮落陪伴著島嶼輕唱著永恆的情歌,低語著海洋和陸地愛恨交織的癡戀。他們將一直守著這個屬於蘭嶼的記憶直到地球下一次的造山運動興起。 春菊依然眺望著台北,等候她曾經熟悉的人。 而我,我卻開始了無止境的漂泊。 這十幾年我旅行過數十個國家,經歷過許多次愛情。我像一艘船,一艘DADALA,從一個國家流浪到另一個國家,從一個城市流浪到另一個城市,從一個男人流浪到另一個男人,尋找自己生命的港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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